在闷热的夏季、拥挤的人群里，大概人人都希望周围的人变成“香妃”，自带体香，而不是熏人的汗臭味。
但人真的有体香吗？难道不是被沐浴露、洗发水、洗衣液“腌入味了”吗？甚至有商家推出了所谓的“信息素香水”，声称可以扩散出体香中的味道。这到底是不是智商税？
人体皮肤表面有许多微生物定殖，一些以皮肤分泌物为生的细菌、真菌，会分解人体的皮脂，产生挥发性成分，扩散出气味。这也是大部分人产生体味的主要原因。例如，腋窝皮肤共存棒状杆菌、葡萄球菌两类菌群，棒状杆菌分解大汗腺分泌物生成刺鼻硫醇异味，葡萄球菌代谢支链氨基酸产生异戊酸，带来淡淡的酸馊味。
不同的人体表微生物的种类和比例不同，因而产生的体味也有区别。学术界曾有较为严谨的研究，聚焦于人体气味的吸引力，但受限于研究数据，结论并不充分，并不能产生广泛的共识。
至于被化妆品“腌入味了”的讨论，也有一定的道理。化妆品中部分大分子脂溶性香精可与皮肤皮脂结合，长时间附着于体表，而配方里小分子、易挥发的前调香精接触空气后会快速消散，长期留存下来的脂溶性香精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独属于自己的气味标签。
虽然以上的推论可以解释“体香”的来源，但这种味道真就是香的吗？结论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。
不同人的嗅觉受体的数量、敏感程度也有细微的区别，也就是说，同一种客观的气味分子，不同的人也可能嗅出不同的气味，产生别样的心理感受。这让关于气味的严谨讨论更加复杂，而关于嗅觉受体、嗅觉感知的研究的进展也比较缓慢。比如嗅觉的敏感性可能因为吸烟、饮酒等生活习惯而发生改变，甚至疾病也会改变嗅觉。已经有大量的研究发现，早期阿尔兹海默症的病人普遍会表现为嗅觉功能障碍，乃至闻到不存在的气味。
由于迟迟没有关于体香的研究定论，因此给体香的浪漫想象留下了丰富的讨论空间。一些商家顺势推出了“信息素香水”这样的商品，企图暗示商品可以扩散出每个人独特的体香。
深究这些香水的商品页面，有时可以发现它们的明确成分。如某款信息素香水注明主要成分为降龙涎香醚。虽然这个成分听起来像是抹香鲸所产的名贵香料龙涎香，但现代化工行业已经揭开了龙涎香的部分成分，并且大量生产降龙涎香醚一类的原料。在香水行业中，降龙涎香醚是一种常用的定香剂，赋予其他香精在皮肤上更长的留存时间，让香水具有悠长的余韵。
单独嗅闻低浓度的降龙涎香醚原料，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嗅觉感受。例如，有人会认为它具有木质香味，有人可能会感受到干燥的动物感，这也是它常用在男士香水当中的原因。而定香剂的特性或许使它留住了皮肤上残留的沐浴露、其他香水的香精，从而让信息素香水有了“千人千香”的称号。
信息素香水多用这些定香剂作为主要成分，其他定香剂还有安息香（琥珀调、丰盛香料感）、香紫苏内酯（烟草香、辛香感）、合成麝香（动物感）、鸢尾根香（粉末感、奶油感）、蔗糖乙酸异丁酸酯（青草香）等。对此有兴趣也可以购来嗅闻体验，记得用酒精稀释至 3%-5% 的低浓度。
人的嗅觉感受是直接又感性的，它与情感感受的联系无需任何言语，非常直接、快速。偶然闻见的菜肴或许能带你回到家人围坐的那次温馨的晚餐。相应的，独特气味与深刻的第一印象，也可能会让对方为你打上“嗅觉标签”，留下长久的情感记忆。因此，气味暗暗承担了一些树立形象、影响社交的作用。
想在气味上给别人留下良好的印象，可以选择喷香水，但良好的清洁习惯或许是更具性价比的选择，毕竟也有不少人会厌恶任何过于浓郁的味道，哪怕是香水味。
经过这些分析，你也能发现，虚无缥缈的“体香”也许是皮肤上的皮脂由微生物产生的挥发气味，也许是残留的化妆品、沐浴露或洗发水的香精，又或者是它们混合后的独特气味。
想要明确一种气味概念的来源，用“捕风捉影”来形容难度也不为过。关于体香的讨论也会因为科学研究的发展而继续存在下去。
参考文献
[1]陈长坡, 李宁, 徐生瑞, 等. 健康人体足部挥发性物质形成及分析研究进展[J]. 河南师范大学学报 (自然科学版), 2019, 47(6): 57-64.
[2]刘青,饶小平,徐富强.嗅觉障碍研究进展[J].生命科学,2014,26(07):732-738.DOI:10.13376/j.cbls/2014102.
[3]香料定香剂及其在香水中的关键地位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XY32G7PrmhXHb7VwH9PUZA?scene=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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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丨七月 科普创作者
审核丨唐颖 北京工商大学化妆品系教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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